亲声音里的后怕与疼惜,眼眶骤然泛红。
“父亲……”
才唤了一声,她便低垂下眼帘,轻声道:“父亲,女儿当时并没有多想。”
王珩听罢,久久没有言语。
他忽而抬头,看了一眼床榻四周垂落的明黄帐幔。明黄乃皇家御用,鲜明得近乎刺眼。
片刻后,他重新低下头,看向女儿时,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,目光却比往常更多了几分审慎与肃穆。
他凝视得实在太久,反倒叫王令仪渐渐生出几分惴惴不安。
“父亲……”
王珩轻轻地抿了抿唇,终于缓缓开口:“原来,当初你说不愿入东宫,是因为陛下。”
并非询问。
王珩的语气十分笃定,显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不等王令仪回答,他便兀自说了下去,“先前我便奇怪,你母亲为何去找谢老太太,设法让你进宫。只是你母亲不肯与我多言,我便没有细问。”
说到这里,他喟然一叹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王令仪微微抬头看了父亲一眼,很快又垂下眼眸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。
“令仪,你应当告诉我的。”王珩又道。
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不见责备,反而带着一种叫人心安的郑重。
“此事关乎你,也关乎整个王家。你若当真已经认定了他,便不该独自一人筹谋,更不该将事情瞒着我。”
王令仪怔怔地望着他。
王珩沉默片刻,才继续开口:“你若当真矢志不渝——”
他望着病榻上面色苍白的女儿,一字一句道:“王家,总有办法叫你如愿。”
王珩离开以后,王令仪仍旧怔怔地望着垂落的帐幔,许久未曾回神。
帐外雨声绵密,雨珠接连敲落在帐顶。父亲的脚步声早已被雨声吞没,方才那些话却仍旧萦绕在她耳边。
她原以为父亲会斥责她行事莽撞,会忧虑她心悦帝王,甚至会劝她就此收回心意。
唯独没有想到,父亲责怪她,只是因为她没有早些告诉他。
王令仪自然清楚,自己所求的并非一桩寻常的婚事。帝王身侧,一步踏入,必然牵动朝堂与家族。父亲既然说出“王家总有办法叫你如愿”这样的话,便意味着他愿意为她的选择承担由此而来的风险,也愿意为她筹谋周全。
她又想起先前向母亲坦白心意时,母亲也是如此。
父亲与母亲都没有质疑她的选择是否合宜,只问她是否当真认定了那个人。
王令仪鼻尖泛起一点酸意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