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父亲方才眼底密布的血丝,心中骤然生出一阵迟来的后怕。她只顾着不能让萧定渊出事,却全然不顾父亲亲眼看着女儿中箭时,该是何等惊惧。
王令仪缓缓闭上眼睛,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,悄无声息地没入鬓发。
雨声始终不曾停歇,天地间一片潮湿冷清。可是她的心中,却仿佛燃起了一盏温热的灯火。
药力渐渐涌上来,意识也随之变得昏沉。王令仪想着父亲方才的话语,紧攥着锦被的手指一点点松开,终于重新沉入梦乡。
等她再次醒来时,帐中已经点起了灯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昏黄烛火透过明黄床帘,里间十分静谧,隐约能听见外间压低的声音。
“王姑娘如今高热已退,若此后不再反复起烧,伤势便会逐渐好转。”曾铭喜斟酌着回禀,“只是眼下仍不宜轻易挪动。若要完全痊愈,至少还需月余。”
紧接着,另一道沉稳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是萧定渊。
“如此,便推迟两日回宫。”
他稍作思量,又道:“回宫以后,王氏女暂住长乐宫偏殿。曾铭喜,朕要她恢复如初。”
曾铭喜心中一凛,俯身道:“微臣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躬身告退。
王令仪始终安静听着外间的动静。待曾铭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她轻轻咳嗽了几声。
秋棠原本坐在绣墩上打瞌睡,听见动静,当即清醒过来。
“姑娘醒了?”她凑到榻前,俯身问道,“饿不饿?奴婢去叫人取些米粥来。”
王令仪轻轻点头,又道:“秋棠,先扶我起来一些。”
秋棠应了一声,小心避开她左肩的伤口,将人缓缓扶起。待一切安置妥当,秋棠正欲起身出去,却察觉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攥住。
她疑惑地低下头,便见自家姑娘朝着外间方向递了一个眼色。
秋棠明白她的意思,却故意装作不曾领会,只问:“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
王令仪微微着急,无声地动了动唇:“陛下。”
秋棠看清她的口形,顿时有些无奈,冲她撇了撇嘴,这才起身朝外间走去。只是转身之际,仍不忘先替她放下明黄床帘。
“陛下。”
秋棠走到外间,同萧定渊行礼后,低声禀报道:“我家姑娘已经醒了。”
她等了一会儿,迟迟不见陛下回应,不由得悄然抬眼。
只见这九五之尊立于烛火之下,面露犹疑,脚步也似有几分踟蹰。
秋棠暗自挑了挑眉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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