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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6、阿依的抉择(第1/4页)

雨势在酉时前后小了一阵,井棚破瓦上的水线从急流变成滴答,滴在石阶第三级凹坑里的节奏也慢下来,坑底碎草屑被水泡得发胀,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。阿依从甬道口退出来时,靴底沾的白色菌丝在石阶上蹭出两道浅痕,她走到井口边,把骨笛从领口里抽出来,笛管上凝的水珠沿着吹口往下淌,滴在她手背上,她甩了一下手腕。

陆九喧还蹲在甬道口,桃木法剑横在膝上,剑尖挑着那卷羊皮。沈鹤年被藤蔓捆在夯土墙根,头歪向一侧,嘴唇干裂起皮,他盯着阿依手里的骨笛看了很久,喉结上下滚动一次,没出声。阿依没看他,她把骨笛横到唇边,吹了一个长音。笛声从井口往四面石壁上撞,撞出回音后往雨幕里钻,音调不高,贴着地面走,像一条线往盐井北坡的灌木丛里牵。

陆九喧站起来,把羊皮卷好塞进袖袋,铜钱从左手换到右手,方孔里的黑毛被甬道里的风吹得半干,毛尖朝北偏了偏。他走到阿依身侧,低头看她吹笛时压在笛管上的手指,指节发白,指甲缝里还嵌着鬼面花藤的绿汁。笛声停时,雨声重新灌满井棚,阿依把骨笛收回领口,哨口朝北偏了半寸,她没去扶,任它歪着。

北坡灌木丛里传来踩断枯枝的脆响,两声,一前一后。阿依偏过头,手从领口放下,垂在身侧,指头微微屈着。灌木丛分开,先出来的是一个矮个猎手,腰间别着三根骨箭,弓弦松垮垮挂在肩上,皮甲下摆沾满泥浆,泥浆里混着碎叶。后面跟的是个高个,左臂用藤条吊在胸前,藤条上缠着布条,布条渗出的暗色已经干了,他右手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棍尖包着铁皮。

矮个猎手走到井口三丈外停住,目光从阿依扫到陆九喧,再扫到夯土墙边的沈鹤年,最后落回阿依脸上。他弯腰把弓弦紧了一扣,弓臂弯出弧度,没搭箭。“公主,”他开口,声音被雨后的湿空气压得发闷,“酋长让我们来追你。中段传来消息——独脚残部在往无量山方向迁,数量不少,带头的拄一根紫檀拐杖,比普通独脚高出一头。”

阿依没接话。她走到矮个猎手面前,伸手把他皮甲下摆的泥浆刮掉一块,泥块落在她靴面上,她低头看了一眼,用靴尖拨开。高个猎手把木棍往地上顿了一下,棍尖铁皮磕在碎石上,磕出一声短响,他开口时嗓子发紧:“公主,你兄长的事……酋长说,中段迁徙的独脚里,有人看见一个苦聪人被绑在担架上,抬着走。没看清脸,但那人脖子上挂着一根骨哨,和你的一样。”

阿依的手停在皮甲下摆上,指头捏着那块泥浆没松。矮个猎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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