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断了的骨笛,笛管上刻着螺旋纹,纹路里填满黑垢,吹口处有一道旧裂。他把骨笛捧到阿依面前:“这是在中段一个废弃祭坛边捡到的。坛面上有拖行痕迹,往无量山方向去了。酋长说,这笛子是你兄长成年礼上你自己刻的纹,他认得。”
阿依接过断笛,拇指在螺旋纹上摩挲,纹路里的黑垢蹭在她指腹上,她没擦。她把断笛贴到骨哨旁边比了一下,两截螺旋纹对得上,只是断口处少了半寸。她把断笛收进袖袋,骨哨还挂在领口外,哨口朝北。
陆九喧把铜钱收回袖袋,走到阿依身侧,左手按着长剑鞘,目光从两名猎手脸上过了一遍。矮个猎手迎上他的视线,右手按在腰间骨箭上,没拔,只是按着。“陆大侠,”他说,“酋长让我们带公主回山。中段迁徙的独脚至少有四十只,无量山那边情况不明。酋长说,公主若执意北上,苦聪猎手不会跟。”
阿依转过身,背对猎手,面朝陆九喧。她从领口里把骨哨摘下来,贴在额头上,哨口压着眉心,闭了眼。雨后的风从井口灌进来,掀动她鬓边碎发,发梢扫过骨哨表面,她没动。矮个猎手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碎一片瓦,瓦片碎屑溅到高个猎手的木棍上,高个用右手把碎屑弹掉,弹了两下。
陆九喧没说话。他把长剑鞘往腰侧正了正,鞘尾磕在铜扣上,磕出一声闷响。沈鹤年在墙根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又把头低回去。阿依把骨哨从额头拿下来,睁眼时眼白里泛着红丝,她把骨哨重新挂回领口,哨口这次朝东偏了半寸。
“你们回部落,”她对矮个猎手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告诉我父王——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矮个猎手眉头拧起来,右手从骨箭上松开,垂在身侧:“公主,第三条路是什么?”
阿依转向陆九喧,靴跟碾过地上那截断瓦,瓦片陷进泥里。她看着陆九喧按在剑鞘上的左手,看了两秒,然后开口:“我不回山,也不北上。我要去无量山剑湖底那条没走完的甬道。”
陆九喧按在剑鞘上的左手食指动了一下。
“你师父把封印钥分成两半,”阿依说,手伸进袖袋摸出那卷羊皮,展开一角,指着背面那行血字,“毒婆拿了一半,另一半在甬道里。毒婆死了,甬道里的封印会松动——独脚残部往无量山去,就是为了抢那半把钥。你师父的封印,你师父的仇,你师父的劫,全在那条甬道里。你北上毁祭坛,独脚就去无量山挖钥。你毁一个,它们挖一个,你永远追不上。”
陆九喧沉默。他把左手从剑鞘上移开,伸进袖袋摸出那枚铜钱,方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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