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。黑毛是独脚五郎君本体残留的气息。但周铁山的尸体从发现到现在,一直停在马帮营地,没人动过。她记得周铁山尸体的位置——仰面躺在帐篷里,双手放在身侧,腹部盖着一块麻布。麻布是她亲手盖上去的,盖的时候腹部是平的,没有缝合痕迹。
“周铁山的尸体被挪动过。”阿依把匣子从陆九喧手里接过来,翻过来看匣底,字刻得很深,匣底木板比正常厚度薄了一半,“我盖麻布的时候,他腹部是平的。但赵四的烟锅在榕树洞里,铜扣也在树洞里,说明赵四回过营地。他回去的时候,周铁山已经死了。”
陆九喧把匣子从阿依手里拿回来,合上匣盖。匣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,像什么东西咬合在一起。他把匣子夹在左腋下,右手把桃木法剑插回背后,长剑还插在红土里,剑身周围的裂缝已经停止扩大,黑雾凝成的赵四脸也散了,散成薄薄一层黑气,贴着土面往坡底方向流,流到矮蕨丛里就看不见了。
“赵四被换走的不是命。”陆九喧把长剑从土里拔出来,剑尖带出一小块黑土,他把黑土在鞋底蹭掉,“是选择权。独脚五郎君封了本体,但它的族群学会了用人的贪念做事。赵四想要钱,独脚给他钱;赵四想赎罪,独脚让他连赎罪都做不完整。他画那张方位图,以为自己能把独脚引向祭坛,但实际上独脚通过他的眼睛看见了祭坛的位置,也看见了我们。”
阿依把骨笛重新抽出来。她把笛尾在掌心转了一圈,笛身表面沾了红土,她用拇指抹掉。她想起兄长。兄长被掳走那年她十二岁,兄长临走前把骨哨塞进她手里,骨哨上还带着体温。后来她才知道,骨哨是用兄长的指骨磨的——兄长被独脚掳走时,自己敲断了一截小指,把指骨留在寨门口。她握紧骨哨,哨面硌着掌心。
“赵四的铜扣在树洞里,烟锅也在树洞里。”阿依把骨笛插回腰后,“但他的人不在。独脚五郎君封在石壁后面,它的族群在外面活动。赵四被换走的选择权,可能还在独脚手里。他画图的时候是清醒的,但画完之后呢?”
陆九喧没回答。他走到坡沿,往下看。坡底是一片密林,林梢在夕阳里泛着暗绿色,林间有雾,雾从地面往上浮,浮到树腰位置就停住。他看了三息,转身往坡顶方向走,走了两步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阿依。
“赵四的鞋在耳室里,第二双鞋。”陆九喧把长剑换到左手,右手从腰间布袋里摸出那枚半截铜钉,“鞋尖朝内,对着石壁方框。他回过寨子,又折返回来。他在引我们走一条独脚走过的路,但这条路他走过两遍。第一遍是被独脚附身的时候走的,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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