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往照片上凑近一寸,嗡鸣陡然变调,尖锐刺耳,像有人用指甲刮瓷面。阿依手腕一抖,骨哨弹开,哨身撞在灶台边沿,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孟繁林脸上有东西。”阿依把骨哨收回掌心,指腹按着哨孔,指节发白,“哨音在他面部产生杂音,和我在浅滩对着独脚脚印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他被附过身,而且附得很深,皮和魂之间没留缝。”
畲比木从灶台另一侧绕过来,弯腰看照片。他没碰,只是把脸凑近,老花的眼睛眯成两条缝,目光从孟繁林的脸移到脚。照片里孟繁林穿着一双千层底布鞋,鞋面是黑布,鞋尖朝前,但畲比木伸出食指点了点照片左下角——孟繁林脚边还有一双鞋,只露出半截鞋帮和鞋尖,那鞋尖朝着孟繁林的后背方向,鞋底纹路朝上翻着。
“独脚的脚掌是朝后翻的。”畲比木直起腰,右手在空气中比了个翻转的手势,“它们走路时脚掌反着贴地,从前面看像鞋尖朝后。照片里这双鞋的鞋尖,和孟繁林自己的鞋尖方向完全相反。有人站在孟繁林身后,脚掌朝后——独脚。”
陆九喧把照片翻回背面,拇指按住“孟繁林”三个字,指腹在纸面上来回蹭了两下。纸面在“繁”字笔画交叉处微微鼓起,像底下夹了东西。他用弯钉尖沿着“繁”字最后一笔的撇捺交叉点轻轻挑开,照片背面的纸层裂开一道细缝,夹层里滑出一张硬纸片,落在灶台面上,弹了一下,停住。
是一张车票。硬纸壳材质,边角磨圆了,正面印着“北京—昆明”,下面一行小字“硬座普快”,日期栏里印着“三日”。票面右上角盖着一个模糊的红色戳记,戳记中央是个三角形,三角形里套着一个篆字,笔画被磨得只剩半边。陆九喧把车票翻过来,背面空白,只有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三个极小的字——“别接站”。
阿依把骨笛从领口完全拉出来,笛身横在掌心,她低头看着笛孔,没吹。沉默了几息,她才开口:“孟掌柜还在世。这张票是三天后从北京发车的,他正往哀牢山来。”
“独脚五郎君封了本体在哀牢山,但孟掌柜这个傀儡还在动。”陆九喧把车票和照片并排放回灶台面,油纸团推到一边。他右手从袖袋里摸出弯钉,钉尖点在车票日期栏的“三日”上,指甲盖在“三”字上刮了一下,刮下一层极薄的墨粉,“票是新的,纸壳没受潮,墨粉没干透。买票的人刚拿到手不久。”
畲比木把油布卷重新裹紧,麻绳缠回三道,绳结这次打成了死扣。他把油布卷递给陆九喧,手悬在半空没收回:“马尸胃里的铜扣,赵四的铜扣,小婉勿归。现在又多了一张孟繁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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