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脚五郎君单脚往后跳了两步,斗笠掉在碎石上,笠檐磕着铜片,转了小半圈才停住。它左眼竖瞳裂开的那道缝里渗出琥珀色的光,像松脂从树疤里往外冒。它抬手捂住左眼,指缝间漏出的光把指骨照得发透。
陆九喧没追。他左手腕上阿依那口血还在往下淌,血珠沿着掌根滴到玉印盘蛇钮上,蛇眼红石吸了第二口血,亮得刺目。他右手桃木法剑的七枚钉帽同时震了一下,钉尖从剑身里顶出半寸,钉头上凝着的水珠被震落,砸在石面凹槽的干涸物上,溅起一小撮铜锈粉末。
“你那张脸,”陆九喧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稳,“哪来的?”
独脚五郎君把手从左眼上移开。竖瞳裂口还在渗光,但比刚才收窄了一线,像伤口在自行愈合。它歪了歪头,额角那道旧疤跟着歪,疤的走向、长度、甚至末端微微上翘的弧度,跟陆九喧自己额角那道分毫不差。
“我说过了,”它的声音还是陆九喧的,连说话时嘴角往左斜一点的习惯都复刻了,“我是你师父换心失败的产物。陆尘安把心换给孟繁林时,心被劈成两半——善的一半留在他自己胸腔里,恶的一半被孟繁林拿走了。孟繁林带着半颗恶心跳下祭坛,摔进独脚庙的地基里。那半颗心没死,它长出了我。”
它顿了顿,拐杖往地上顿了顿,杖尾铜钉扎进石面,裂缝又往陆九喧脚下延伸了一寸。
“我在这庙里活了六十年。你师父每年都来,站在庙门口,不敢进来。他怕看见我——看见自己亲手劈出来的另一半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交到右手,剑尖垂向地面。他左手还攥着玉印,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印面那四个字,蹭到“哀牢”两字时指腹被笔画边缘的铜锈刮了一下。他没看那道刮痕,目光定在独脚五郎君胸口——斗笠掉落后露出的那片黑毛底下,隐约有个铜钉帽的轮廓,位置偏左,正对着心脏。
“你胸口那枚钉,”陆九喧说,“是我师父钉的?”
独脚五郎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。它咧嘴笑了,牙出唇外数寸,牙面暗黄,齿缝间嵌着细碎的黑渣。
“你师父钉的。第七枚钉,他钉歪了——他本来要钉我心口,结果钉偏了两寸,钉在肋骨缝里。所以他没封住我,只把我钉在这座庙里,出不了哀牢山界。”它往前跳了一步,单脚落地,石面又震了一下,“但他留了后手。玉印认陆家血,也认陆家命。他算准了有一天你会带着玉印来找我。”
陆九喧余光扫过身后。阿依还靠在墙根,右手攥着骨哨碎片,指缝里的血已经干成暗线。她胸口起伏比刚才更浅,嘴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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