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路在暮色里几乎看不清,他用拇指指腹顺着纹路摸了一遍,摸到第三行时指腹被一个凸点硌了一下。他低头看,凸点是一个极小的字——“陆”。刻痕比周围纹路深,边缘有毛刺,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。
阿依凑过来看了一眼。她没有伸手拿残片,而是将女婴换到右手,左手从怀里取出归山骨。两半骨片合在一起,骨面年轮纹与残片纹路对齐,纹路从骨面延伸到残片表面,连成一条完整的线。线头在残片边缘断开,断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“残片是从归山骨上切下来的。”阿依将骨片收回怀里,布角塞紧。“你师父把魂账刻在残片上,又把残片藏在毒娘子这里。他知道你会来。”
毒娘子转身往石壁裂缝走。她走了三步,停住,没有回头。“赵四的女儿三天前经过一线天。她往北去了,走的是茶马古道旧路。她身上带着独脚君要的东西,但她自己不知道。你追上她之前,独脚君的人会先找到她。”
毒娘子走进石壁裂缝。裂缝在她身后合拢,石面平整如初,只留下一道浅色石纹。花田里的花瓣全部闭合,呼吸声停止,谷底安静下来,只剩鹰嘴岩上的水滴砸在青苔上,一声接一声。
陆九喧将青铜残片收进布袋,和药丸放在一起。他转身往石缝方向走,走了两步,停下。阿依跟上来,女婴在她怀里睡着了,右手食指上的浅印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。
“你师父的魂账。”阿依说,声音不高。“最后一页刻在残片上,那前面几页呢?”
陆九喧没有回答。他从布袋里取出赵四的旧手机,屏幕已经碎了,但背面贴着的纸片还在。他将纸片撕下来,纸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,被水渍洇开了一半,只剩几个字能辨认——“……账在骨中,骨在……”
阿依凑过来看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女婴在睡梦里动了一下手指。她将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,放在石缝边的青苔上。青苔表面有水,屏幕边缘沾了一圈水痕。
“骨在女婴身上。”阿依说。她低头看怀里的女婴,女婴右手食指上的浅印在青苔水光里泛着一点灰白。“畲比木说下一任守账人已经出生,就是她。归山骨合了,双纹转到她手指上。你师父的魂账刻在残片上,残片是从归山骨上切下来的——账在骨中。赵小婉手腕上的切口,是独脚君在她身上留的钥匙孔。钥匙是残片,锁是女婴的骨纹。”
陆九喧将纸片收好,弯腰从青苔上拿起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他按了两下电源键,屏幕没有再亮。他将手机收进布袋,转身往石缝外走。阿依跟在后面,女婴在她怀里翻了个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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