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。
“活人的指骨。”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,像在报盐价,“右手食指,齐根断,不带皮肉。一根指骨换十只铜铃,两根换二十五只。独脚庙的规矩。”
阿依的左手攥住衣襟内侧的骨哨,指节抵着锁骨,骨面硌进皮肉。她兄长的指骨就在哨身里,哨身上那道裂缝虽然合上了,但骨面比原来薄了一层。陆九喧把铜铃放回蓝布上,铃身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。他右手从怀里摸出那块从神像上掉落的青铜片,片上的“总枢入口”四字朝上,放在铜铃旁边。独眼老人的右眼珠扫过青铜片,瞳孔又缩了一下,这次缩得更小,像针尖。
“这块片,”独眼老人右手拐杖重新落地,杖头铜皮磕在石板上,磕了三下,“你从哪得的?”
“独脚庙。”陆九喧把青铜片收回怀里,布面蹭过铜片边缘,发出一声极细的刮擦声。独眼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右手从短褂内侧摸出一块木牌,木牌巴掌大小,边缘被汗浸得发黑,牌面上刻着两行字。他把木牌推到蓝布上,手指在牌面上敲了一下,指甲盖磕着木面,声音脆。
陆九喧拿起木牌,牌面第一行刻着“哀牢山主峰·第七层·换魂阵”,第二行刻着“候君入瓮”。字是阴刻,刀口里填着黑漆,漆面有裂纹。他把木牌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个符号——三道横线,中间一道弯折,弯折处穿了一个点。阿依凑过来,目光落在符号上,右手骨笛差点从指间滑脱。她认得这个符号。苦聪部落的联络暗记,横线代表山脉,弯折代表河流,中间的点代表会合处。她兄长失踪前,每次外出狩猎都会在树皮上刻这个符号,弯折的方向永远指向水流的上游。
“背面。”阿依的声音有些紧,她把骨笛插回腰间,左手从陆九喧手里拿过木牌,指腹按着那个符号,指节上的灰白色停住不动,“这是我哥的记号。他刻记号时习惯把点刻在弯折内侧,别人仿不来。”
独眼老人右眼珠盯着阿依的手指,眼皮上那道疤抽了一下。他右手拐杖从地上提起来,杖头铜皮对准阿依,但没有递出去,只是悬在半空。棚布外传来一声骡叫,卖茶饼的摊主终于跟马脚子谈拢了价钱,铜板落在秤盘上,声音清脆。独眼老人的右眼珠往棚外偏了一下,又转回来。
“你哥,”他说,“右手食指还在不在?”
阿依没有回答。她把木牌放回蓝布上,木牌边缘磕到一只铜铃,铜铃滚了半圈,□□朝上,铃舌上的数字露出来——“八·初九”。陆九喧把木牌重新拿起来,翻到正面,手指按着“候君入瓮”四个字,指腹在漆面裂纹上蹭了一下,裂纹里掉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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