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嬷嬷从地上捡起帕子,见这落红帕的一角,绣着一缕流云,确实是府内为侯爷专制的贴身用帕。
葛嬷嬷朝正梳洗穿衣的苏姨娘看了一眼,想这女子确实是有几分本事,至少比老夫人从前派来的那些女子要强得多了。
然而才伺候侯爷一晚上,就敢对她拿乔起来,日后恃宠而骄,仗着侯爷威势,还不知要怎么骑到她这老仆头上呢。
葛嬷嬷边心中忿忿想着,边将落红帕收在匣中,就要回去复命时,见苏姨娘从镜前站了起来,说要和她一起去老夫人院中,伺候老夫人晨起。
葛嬷嬷心中一转,即换了笑脸对苏姨娘道:“不必,姨娘既身子乏力,就好生歇着吧,老夫人那边,不缺人伺候。养好身子、伺候好侯爷,是老夫人对姨娘的期望,旁的事情,不消姨娘操心,老夫人也不希望姨娘分心。”
葛嬷嬷的话,应就是许老夫人的意思,韫欢听了,也就没有坚持,诺诺受教后,目送葛嬷嬷离开寝堂。
见葛嬷嬷身影远去,韫欢暗暗地松了口气。她在不久前,并不是有意叫葛嬷嬷久等,而是在用簪子划了小臂、落了两滴血到帕子上后,需等血迹在帕上洇透风干,不然会露出破绽。
最难的一夜,似就这么过去了,往后,她是否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侯府后宅呢。韫欢在心中默默祈问上天,希望自己往后余生能安宁度过,再无劫波。
那厢,葛嬷嬷走回许老夫人院中,就笑向许老夫人道喜。许老夫人见了匣中的落红帕,心头巨石终于落下,手抚着心口笑道:“不枉我这几年在佛前求了又求,阿辞这孩子,总算是开窍了。”
葛嬷嬷在旁附和,笑说了几句哄老夫人高兴的话后,又吞吞吐吐地道:“侯爷开窍固然是喜事,只是……只是这苏姨娘,品性似乎不大好,才伺候了侯爷一个晚上,狐狸尾巴就像要露出来了。”
便将所谓“拿乔”之事,一边告诉许老夫人,一边擅自添油加醋了十分,说苏姨娘如今就敢仗着侯爷宠爱,对老夫人惫懒,日后性子骄狂起来,侯府后宅怕是要不得安生。
许老夫人听得直皱眉头,但目光落向帕上的血痕,还是说道:“罢,且让她在阿辞身边伺候一段时日吧。”
又叹了口气,嗓音微沉道:“原还想为阿辞容她,但若她这般品性,等阿辞腻了她,想纳新妾或是娶妻时,她也就不必再留在府里了。”
葛嬷嬷暗觉出了一口气,一边暗自心喜,一边却是惋惜叹道:“侯爷好不容易看上个人,性子却是这般,要是苏姨娘的性子,能像表小姐那般温厚娴淑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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